(开篇)
若夫灵明之主,岂囿方寸之间?今试擘昆仑为砚,汲沧溟作墨,摹写四维养真之象。
尝见市廛沸鼎,众生逐霓虹而溺;忽睹云壑幽人,独抱冰魄以游。
乃知天工雕琢心性,不在琼楼玉食,正在素履霜襟。
(正文)
守恬淡者,非槁木死灰之谓也。
譬如孤峰漱月,空谷传箫,繁华过眼而丹府长明。
昔陶公采菊东篱,非避世也,乃以素茶淡饭为舟筏,渡名利之湍流。
今人慕其逸趣而效荆扉,然心缠椒麝,虽处山林犹困囹圄。
真澹泊者,闹市观棋亦可养道,何须远遁?
处卑下者,非屈膝谄媚之态也。
恰似深溪蓄势,幽壑藏珍,百川赴海必先趋洼。
张子房圯桥进履,非怯懦也,实将雷霆万钧化绕指柔韧。
今世争攀危崖炫彩,岂知地脉温厚,反育参天古木。
故贤者效坤德载物,以虚空之怀,纳寰宇星辉。
去嗔怒者,非泥塑木雕之状也。
宛若春水解冻,雾散青峤,雷霆过处反生蕙兰。
蔺相如引车避廉颇,非畏战也,乃铸剑为犁以沃家国。
今逢锱铢必较之辈,唇舌作刃,终伤及肺腑经络。
妙哉怒涛化霖雨,润得心田生九畹之兰。
薄滋味者,非摧身虐腹之行也。
恍如雪水煎茶,松针焙酒,五色眩目终逊清辉。
苏子瞻夜煮蔓菁,非窘迫也,实悟膏粱障目而清欢通神。
今宴饮竞逐龙肝凤髓,舌蕾虽酣,灵台反生荆棘。
盖因太牢饕餮浊真气,反不如藜藿澄澈见星河。
四维既立,如璇玑悬天:恬淡为纬,织就云锦心裳;卑下作经,贯通地脉灵泉;嗔怒化霖,浣洗尘襟块垒;滋味成露,滋荣性海琼枝。
此非先贤玄谈,实乃众生可践之道——贩夫若能守冲和,闹市即为丹灶;稚子倘知慕谦柔,嬉戏可演周礼。
今寰宇纷攘,正需以此四维为尺,量度文明深浅,照见古今智慧如明月悬空,万代同仰。
守恬淡者,养道若存长明灯;处卑下者,蓄德如聚无垠泽;去嗔怒者,炼性似琢连城璧;薄滋味者,培气同种不谢花。
四法相生,遂成浑圆道枢。
或问:“尘务胶轕,安能至此境?”对曰:“治心若烹小鲜——官衙文书之隙,可观云气悟恬淡;商海博弈之时,能容挫败养谦德;家校琐烦之际,笑对无常磨心性;筵宴交错之中,独啜清茗养元息。
真修行不在逃世,在化日常柴米为金丹火候。”
(结语)
此篇不作枯禅语,但写人间烟火禅。四维似旧实新,如古琴重调金徽,弹破千年月色,尤照今时窗牖。若能会意,则地铁通勤可演逍遥游,手机方寸堪证菩提境,方知养真之妙,本在呼吸俯仰间。
